462-让医者从天使回归到人
中国的传统文化和革命的人道主义都对医者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或者说是将医者放置在了一个高而不当的位置。如果说对医者有普通人、职业人、圣人的不同层次要求,千万不要要求医者成为圣人(神的另一种表现形式)。
首先,医者神圣的文化意识已被有求不一定应的现实击碎,无所不能的神与有所不能的人的差距,使神与医开始了真正的剥离。尽管人们仍然在内心深处摆脱不了对神医的希冀,但科学和理性都应当将医者赶下或请下神坛。
其次,医者只是社会职业的一种,不是神仙的化身,不是上帝的使者。社会可以相对宽容地对待各种技术职业(包括其他人命关天职业)的失误,特别地苛责医者恐有偏颇。
医者作为普通人是要食人间烟火的,是有七情六欲的。作为职业人劳累了的医者也会倦怠,收入少了他也会失去心理平衡。医者作为职业人当然要有职业道德,但只要医者恪守了基本职业道德就不应当被谴责。对每一位医者提出“高尚”的、“纯粹”的、“精益求精”的、“全心全意”的道德要求,肯定是脱离现实的,也是对医者的再次造神。
再则,在市场经济的医疗卫生制度条件下,医疗卫生的旧平衡被打破,新的机制未能有效建立,传统的医患伦理支离破碎,新型的伦理有待重建。新旧混杂的伦理让医者承载了太多的社会责任,却又不明确医者与职业相适应的权利和义务;而在法律上拥有不完整权利的患者对权利充满着道德渴望,全社会(庞大的患者群体)几乎无条件地站在了患者的立场上,甚至将不属于医疗卫生范畴的矛盾都也转嫁到了医患关系之中。医者就这样由“善神”到“恶煞”,由“天使”变成了“魔鬼”。
最后,几千年的“慢性”神化和十几年的“急性”妖魔化,可能是我们从道德感性到科学理性的升华过程,尽管文化的惯性使这一过程的完成还要很长时间,但毕竟已经开始了。从这一意义上来说,这十几年的“天使”到“魔鬼”的演化,可以看作是天使到人回归的矫枉过正,是医者走下神坛必须经历的短痛,长远的意义应当是积极的。
责任编辑 田晓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