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踏上了回家路
2007年9月18日,余医生如往常在门诊上班,就诊人群中出现两位年轻女孩。挂号就诊:广云,17岁,广东普通话口音,身高160cm左右,白皮肤,衣着大方,卷头发,瓜子脸。在询问病史时偶尔回答一句。陪同广云看病的另一位女孩,两人年龄差不多,一口流利本地口音,高腰短裤,一部份肚子露在外面,腰部皮肤纹身花纹裸露,几乎是她为广云代诉病史:停经3月,白带多阴痒伴外阴结节,要求终止妊娠。经检查诊断:1.G1P03月孕,2.霉菌性阴道炎,3.外阴炎,4.外阴尖锐湿疣住院。入院后给予抗霉菌、抗炎对症治疗3天,口服打胎药终止妊娠,服药第三天胚胎娩出,现广云体温发烧,已连续两天催交住院费及连续治疗和清宫手术费。只见广云一人躺在病床上,一直不见本地女孩的踪影,第二天余医生到病房查房时,见广云一人在病床上哭泣,引起了余医生的注意,认真问起广云的身份情况,开始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劲的哭,问她是不是被人骗到这里来的还是被拐卖过来的?我们去给你报派出所或公安局,她还是不说话,只是哭着摇摇头,表示不是,“那是怎么回事?你得说实话呀!看看我们有没有办法帮你。”经余医生一番开导才讲出了她的真实情况,她现在除了入院时交了一千元住院费和两人几天的生活费身上总共只剩余3元钱,已连续两餐没吃饭了,手机没钱早已停机,陪同来的本地女孩也借口说她没钱,两天前己抛下她到成都去了。那本地女孩姓王,是本县一个镇上的人,广云认识她已半年多了,一同在广州、成都发廊里做事,在此期间小王把广云介绍给她表哥作女朋友,广云赚来的钱左手进右手就交给她表哥管起来了,半月前她表哥发现广云怀孕了,带着广云赚的钱就消失了。这时广云又没钱,又要打胎,小王给广云出主意,回我们县城或镇上医院打胎费用便宜.就这样广云带着自己唯一的一千多元钱来到了我们医院打胎.余医生听完这番话后含着眼泪对广云说:“你现在只身一人,离乡背景,举目无亲,身上又没钱,唯一的办法只有打电话告诉你父母,叫他们来接你或寄钱过来。”这时,广云更伤心,哭得更厉害,余医生又问她,怎么哪?难道你没有父母了?过了一会儿,广云才吞吞吐吐的说:我爸爸妈妈都不会理我了。为什么呢?因为我出来后都没与他们联系过,那又是为什么呢?原来广云老家是广西人,父母一家五口人都来到广州佛山,父亲在开长途货车,母亲在一家工厂里做炊事工,广云是父母的大女儿,还有一个10岁的妹妹和7岁的弟弟,都在父母身边读书。广云初中毕业后就在外面鬼混。曾被派出所抓过两次,最后一次从派出所出来又偷走了她爸爸价值几千元的新手机,当时她爸爸的手机刚存了一千元的话费,都被她早以打完了。说完广云更是放声大哭。那你现在还想不想你的爸爸妈妈?回答:想!一边哭一边说我要回家,我想我的爸爸妈妈,我要我的爸爸妈妈!这时余医生早以泪流满面,说:傻孩子,无论你犯了多大的错误还是犯了罪,天下只有父母才是最能宽容你的,才是最爱你的,最心疼你的,只要你能痛改前非,重新做人,什么时候都不会晚。父母什么时候都会原凉你的。再说,你看你人又长得那么聪明漂亮,又有一定的文化,还有一口流利的广东话,又会说普通话 ,这么好的条件和优势,在广州找一份正当的一般工作是很容易的事。你又是你家里的老大,按理你应帮父母分忧解难,你看你还在跟父母添乱。说完,余医生含着眼泪用自己的手机打通了广云妈的电话,你好!我是四川省自贡市荣县中医院妇产科余医生,你女儿广云生病了发高烧,现住在我们科室,需要你们来接她或寄钱过来,对方当即说你是不是传销组织诈骗来了?这时余医生只好把电话拿给广云自己对母亲说,广云用广东话告诉母亲,她在医院里打了胎,现又没钱又发烧,叫母亲寄过来治病。广云跟母亲说完话又把电话还给余医生,这时广云母亲仍在电话里说:“我现在都没钱,家里还有两个小孩读书仍需要钱,我现在一天到晚都很累,加上她又不听话,我不管她… …”这时余医生又把医院的详细地址和本人情况又说了一遍,我现在都是要退休的人了,我也是做母亲的人,看见你女儿很可怜,又无钱,又无亲人,已走投无路了。我是想帮她改邪归正,重新走好。这样吧!我现在到医院食堂打招呼计帐,让她先吃饭,住院计帐处我也去签字,先给她继续正规治疗,治好病就让她回家,如你相信我不是骗子就把钱寄过来,不相信,我就垫上这部份钱。
过了两天,广云妈寄来了一千元钱,除了所有欠费,还剩下四百元,为广云买好车票,并反复交待途中安全注意事项后,广云坐上了回家的车,余医生这下放心了。没想到3天后余医生又突然接到广云妈的电话,说广云在成都又把钱花光了,现又寸步难行,又在电话里哭,叫我寄钱去才能回家。原来广云走到成都又联系上了带她来住院的那个女孩小王,小王劝广云不要回家,说你都那么大了,不要依靠父母,要在外面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广云听了这番话又打算呆在成都,两三天又把身上的钱花光了。广云妈又非常生气,又只好叫她女儿回头走,到余医生那里去,我再寄点钱给余医生,除了余医生,你和其他人我都不会寄钱的。广云妈打电话的第二天早上广云又在门诊部找到了余医生,其实广云前一天晚上已到了医院,没钱就在楼下骨科病房前次住院时认识的一位骨科病人陪伴那里挤了一宿。余医生见到广云,这下生气了,狠狠地对广云说:“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争气!你要是我的女儿!早就恨不得痛打你一顿了。首先你要搞清楚:我跟你无亲无故,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这样帮肋你。我是真心想挽救你,你仍然这么不懂事,不理解,不吸取教训,那就没办法了。”说完余医生拿出20元钱叫她去吃早餐,中午下班又带广云去买好第二天早上直达佛山的长途汽车票。下午广云妈寄来的5百元钱才收到。余医生在电话里告诉广云妈这次广云约两天后真的要回家了,回家后你们要多关心她,照顾她,爱护她,因她刚打了胎,需要休息和营养,特别是她爸爸一定不要打她,她都是那么大的女孩子了,要与她多沟通,讲道理;帮肋她,教育她。当天晚上余医生又带广云在城里找了几家旅店才住了下来,一直与她交谈,对广云讲了很多做人的道理。第二天一早又把广云送上了回家的路。离别时余医生对广云只有一个要求,叫广云每月一个电话,告诉她一个月来的近况。
送走广云3月后的一天,余医生在楼下花园里休息,突然接到广云从广州打来报喜电话,余医生你好!今天厂里休假,我在家里用我爸爸的手机给您打电话,我现在在一家制衣厂上班,工资有一千多元一个月,还包吃包住,且一个月还有几天休息,现在我爸爸妈妈都很喜欢我,谢谢您!谢谢您!我妈妈叫我好好存钱,等我有钱了一定请您来广州玩。余医生听了这番话,激动得热泪盈眶,久久才说出一句话,祝贺你!祝贺你!你现在才是你妈的乖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