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轻云淡 2008-2-13 16:57
坠落凡尘的天使
[align=left][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 一 ）[/font][/size][/font][/color][/align]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也许幼年时的某些经历将会影响一个人的终身。在街头拐角处，当那抹熟悉的栀子花清香终于消失的时候，匆匆赶往医院的白云心头猛然浮起这句话。看看腕上的表，时间已经不多了，心里不禁暗自好笑：已不是青春少年，今个是怎么了，怎会有这多感慨。[/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三步并两步奔向内科病房。推开值班室的门，换衣服的、吃早点的，彼此间打招呼、交流信息……好不热闹。也难怪，一值夜班大家都好几天不见面呢。“喂，听说没有，外科的蒋雪兰从广州回来了！”一向消息灵通的周琴正将她的长发挽起来，手忙着，口也没闲。[/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三个月这么快吗？她可真幸运，一休就是三个月。”[/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从广州回来？唉，什么时候我也可以出去旅游。”[/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听说，她是到深圳打工的，是吗？白云，你应该最清楚。”[/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白云张张嘴，正准备说话……[/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时间到了，快出来交班！”护士长的声音在走廊上响起。护理站不一会儿就站满了医护人员。按照惯例，医护交班、主任训话，床边交接病情……今天，白云怎么也不能向往日那样集中精神，雪兰回来的消息在她平静的心湖中掀起一阵阵涟漪。[/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白云、张静、任小眉……”听到自己的名字被点到，白云的注意力这才集中起来，“怎么回事？”白云用眼睛问张静，科主任的话自己并没有听清。张静冲着白云做了个鬼脸，轻轻说了句“5•12”。白云笑着摇摇头，这是一个特别的日子，据说是白衣天使自己的节日，可自己从上班以来的每年的这一天，医院不是开护士大会，就是技术比武或者是有关工作的演讲比赛。[/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治疗室里，小眉边准备静脉注射的用品，边央求白云“3床病人你去打针好吗？”3床是位上了年龄的老病号，上次小眉在操作时忘了排气就进行了穿刺，穿刺成功后，发现问题，又赶快补救。虽未出现任何不良反应，小眉也道了歉，可老人仍在科主任、护士长面前不经意的提了几次。小眉再次为老人服务的时候，老人总会笑着旧事重提，搞的小眉只要进3病室就脸红手抖。白云点点头，“小眉，帮你打针没问题，但你不能老这样。”“可他不信任我。”“那你就做到让他信任你为止，”白云以过来人的身份指点小眉：“一次、两次，只要你有诚心，他会接纳你的。”“再看看吧。”小眉推着治疗车，向病房走去。[/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在忙碌中上午很快就过去了。白云刚走出医院大门，眼睛就被蒙上，“雪兰”白云惊喜的叫起来。捂住眼睛的手拿开，可不就是雪兰笑吟吟的站在眼前？“走，中午我请你吃饭。”雪兰挽住白云的手：“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下午还上班吗？”“算你今天运气好，下午刚好补休。”两个人挽着手边说边向远方走去。[/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这个城市里唯一的大型医院中，和白云同班的有六人，大家分属在医院各个科室，因为来自不同的家庭，加之在学校一百多名同学中彼此不是同乡、又非同桌、更不同宿舍，作为班级上年龄最小的白云，如果不是同窗三年，后来又分在一家医院，有些还真是叫不出名字。雪兰在同学中就是同白云走的近，她比白云大几岁。在毕业的这些年里，无论是感情上的故事还是工作过的科室，同学中就属她经历的最多。[/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白云中等身材，第一眼望去，给人感觉并不出众， 五官中只有眼睛让人为之眼前一亮：她的瞳孔清澈的象冬日水面上的薄冰，清澈得似乎见得到底，可细看之下，总觉得她的眼神有一种不可捉摸的东西。雪兰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活泼，甚至有几分豪爽，但她那一头飘逸的长发却又倍添女性的妩媚。[/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任由雪兰带路，来到有名的湘菜馆，“看样子你真的是有所获”白云看了看正做着“请”手势，穿着当前最时尚服饰的朋友。雪兰笑而不答。[/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入坐，点菜，等一切安静下来，雪兰收起笑容，深深叹了口气，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小茶杯，皱着眉头问白云，“先告诉我，医院有什么议论？”[/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如果你在乎议论，”白云笑着回答：“你就不会当初执意南下了。而且你安排的那么周密。又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担心？”[/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世上不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嘛。快告诉我，好不好。”[/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是，是，是。大小姐，你是以有事请的假。但是根据你一贯的作风，相信你家真有事的有之、说你打工的有之、会男朋友的亦有之。”白云看看陆续上的菜，“我们是不是边说边吃？我肚子可是饿坏了。”[/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你吃吧，我吃过了。在上班之前就想和你好好聊聊。”[/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什么时候上班？还回原来的科室吗？”[/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再过两天。你是知道的，在那个科室我压根待不下去。其实也怪我，在发牢骚时，我说过还不如出去打工的话。”雪兰的脸上写着懊恼，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出去见识一下也好，知道吗，我没去南方，我和邻居家的小秋去了天津，在她上班的地方待了三个月。”看到白云一脸的迷惑，提醒道：“你见过的。后来，你说她简单中带着复杂的那个。”[/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白云想起来了，曾经到雪兰家去，在她的小屋里遇到一个五官清秀却化着浓装的女孩。许是护士不许留长指甲的缘故，给白云留下深刻印象却是因为小秋的十指都留了很长的指甲。“小秋还留着长指甲吗？”[/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当然，在外面不容易，我决定出去的时候也开始留指甲。外面的坏人还是大大的。”[/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白云停下筷子，盯着雪兰：“你到底在哪待着？在电话里，你从来不提，老说与我们以前的生活不同，回来会告诉我。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在一家夜总会当服务员。”[/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虽然声音很轻，但这个结果却让白云一怔：“雪兰，你确实让人大吃一惊！”[/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你是不是也用有色眼镜看这个问题？”雪兰无端的急燥起来：“我……”[/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按住雪兰因激动而上扬的手，白云的脸上出现一丝打趣的笑容：“不管你的选择是什么，你都有你的理由。我只是惊讶你的勇气，敢于尝试到另一种生活方式罢了。”[/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雪兰长出一口气：“我真的没干什么，就是单纯的服务员。白天没什么事，几乎全用来睡觉。下午6点钟以后开始忙碌，一直到凌晨3、4点才结束。” [/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端茶递水的日子感觉怎样？难道比干护士要好吗？赚的要多些吗？”[/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也不是，夜总会里最辛苦的就是服务员，工钱最低。主要是看个人吧。我可是亲眼看到同我一批进去，原本谈好干服务员的小姑娘没多久就转行了的！现在想想，那三个月的生活真的象个梦！不一样，同咱们的日子一点也不一样。细想护士这活儿虽累，但还是让人放心踏实的。”[/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转行？”白云疑惑的看着雪兰。[/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哎呀，你怎么那么笨？”雪兰看着白云，真有点无法解释的感觉。“就是陪客人跳舞、喝酒的。”[/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喔，打住打住，我知道了。”白云恍然大悟，看看白云，打趣道“你呢？没动过心？我怎么觉得你三个月好像赚了不少似的。” [/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说什么呢！”雪兰狠狠的在白云的头上敲了一下。“我的条件不是特别好，再说，原本就是抱着玩玩的态度去的嘛，三个月我还要回来上班的！小秋在那干的不错，她很护着我的。有时客人只是单纯的谈生意，请人作陪，没有危险，小费也不少，小秋就让我去。”[/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白云细细的端详了一下雪兰，“你真的大胆，我可不敢。你的条件怎么不好哪？对了，你好像瘦了不少。”[/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唉，说真的，其实我也很怕，这三个月没有一天睡好过，还是回来睡的踏实。睡不好，吃不好，能不瘦嘛！资本家就是资本家，”雪兰象要泄恨似的狠狠的咬了一口肉。[/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这动作把白云逗笑了：“快说说资本家是怎么折磨可怜的劳工的？”[/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想象不到吧，当初说是包吃包住。吃是一天两顿，菜我就不多说了，天天老三样，白菜、萝卜、土豆；住是二十几个人全塞在一套两室一厅里。”[/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小秋同你住在一起？”看到雪兰的眼神，白云就知道自己又问了一个笨问题。不过雪兰还是做了解释：“她有自己的房子。当初她是让我住到她那，但我说了要体验体验，而且也不方便。”自己的房子又有什么不方便？白云依旧听不明白，但这次聪明的没有好奇的再追问下去。[/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喂，有传言，你又准备换个科室？同学里就你换的科室最多！”[/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真是天没阴风先起。想法有但能不能落实还是个问题。”雪兰瞟了白云一眼：“好了好了，姐姐！你知道又不是我的错！刚开始新护士轮转，定科后又在一个闲科室，接着，哪个科室忙就因为我在科室最小总派我去，我总共也没待过几个科室嘛。”[/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说轮转，我们谁没有轮转过？知道你同领导的关系不错，定科的时候我们这批同学谁不羡慕你到了一个工作轻松钱不少拿的科室？记得当初也是要锻炼你才派你支援的，我可没有这样的机会！怎么，不是这样的吗？”[/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哎呀，也不是，我们护士长不喜欢我！”提起这个，雪兰的嘴撅的老长：“她呀，完全是更年期综合症！该我干的事我哪一件没干好？不就是我爱穿漂亮衣服，有男生追，她看我不顺眼。”[/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不是吧，恐怕还有你的脾气，你的那张嘴！”跟雪兰，白云从不客气：“我们不在一个科室，还是在你走后，我才从隔壁宿舍你们科的雯燕那知道你的壮举！”[/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哪件？”[/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看看，多的自己都记不得了吧，你居然没跟我提过！就是你扇了病人一耳光的事!”[/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喔，那件呀。不是来不及提嘛，也是，如果不是因为它，我还下不定决心出去看看呢。”雪兰一点也不在乎：“你说我们医院的保安是干吗的，还有那些男子汉医生们。那个小痞子无礼取闹，愣是在走廊上吵了半小时，后来越骂越难听，难听的象我这样听惯骂街的人都忍无可忍了……”[/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于是，女侠你就冲上去，扇了他两耳光！”白云接下去：“当然，聪明的你还哭的稀里糊涂的。把周围的人都镇住了！”[/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咳，还是不够聪明。事后，我在想，如果，先脱工作服，狠狠的扇他两下，打完了就跑。你说是不是麻烦会少些。”雪兰毫无悔意，居然同白云探讨起细节问题来。[/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你！”白云差点被汤噎着，咳了半天，指着雪兰：“I服了Y！”[/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慢点，别呛到气管里，不是在给你传授经验嘛。”雪兰帮白云拍拍背。[/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白云哭笑不得：“姐姐，放心，同样的事，我绝对处理的同你不一样！”[/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算了，别光说我了。你怎样，这三个月有没有故事发生？还是半死不活的过着？” [/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看着脸色微变的白云，雪兰立即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但喏喏的又不知如何说下去。白云侧过脸，雪兰无法看见朋友的眼神。[/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我从来都没有认为自己过的不好！”半晌，白云盯着朋友的眼睛慢慢说道：“如果连你也那般认为，真不明白你是不是真的懂我！” [/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气氛顿时安静了许多，彼此都没了最初想交谈的欲望。[/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看着白云离去的背影，雪兰知道她的目的地一定是公交车站。白云心情不好时，总是随便登上一辆公交车，不问方向，任车驶向远方。曾问过白云：坐车心情就会好吗？车到的终点，不熟悉怎么办？要知道白云就爱挑没坐过的路线！[/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可知她是如何回答：“车摇啊摇，挺象摇篮的。不熟悉才好，谁的前途不是一路走近才知分晓。在终点，只要耐心的等上一会儿，可以原路返回。终点即是起点。” [/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好一句：终点即是起点！[/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Times New Roman]雪兰也试过几次，是个好办法。通过车窗，看见瞬间掠过的景色和那些人们，无论男女老少，谁知道他们是快乐还是哀愁的？同样从他们眼前飞驰而过的车，车上的人，谁知道呢？[/font][/size][/font][/color]
[color=black][font=华文楷体][size=14pt][font=宋体, MS Song] 风景是彼此的。[/font][/size][/font][/colo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