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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言的初恋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9-14 16:32:01

 

 

                                                               迟言的初恋

                                                                                   _____往日作品之一

 

                                                                    王平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射进教学楼的走廊里,十六岁的我穿了一身蓝运动装向教室走去。我远远地看见程雪穿了粉色的蝙蝠衫,蓝色的牛仔裤和另一个女生倚在走廊的窗台旁。当我走进她时,她竟有些拘谨地柔声说:“王平,你给我写几句赠言吧”。我接过她手里那本蓝色的《毕业纪念册》,说了一声“行”。

坐在教室里给程雪写赠言,心中所有的惆怅之感顿时消失殆尽,竟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萦绕在心头。认识上一届护士班的程雪,是在我刚上卫校没几个月的时候。因学校成立了一个简报组,三个编辑小组中她和我分别是第一和第三组的编辑。尽管后来小报没有坚持办下去,我们却因之建立了一定的友谊。给程雪写完赠言不久,我就在一个周末的下午,把一本写着一首赠诗的日记本搂在怀里,悄悄地敲响了程雪宿舍的门。门开了,可巧只她一个人躺在宿舍看书。我把日记本送给她时,她脸上显出高兴的神色,轻轻地说了一句:“谢谢你”。她答应过几天给我她的照片。

卫校的学习生活是挺紧张的,紧张之余我仍能抽出时间干点儿既轻松又天真的事儿来。这天晚饭后,我和几个毛头小子呆在宿舍里。他们几个侃大山,甚至讲粗话。我则更逗,光了膀子在一个装着沙粒子的铁桶旁,练习二指禅基本功——二指插沙。突然门响了,“找你的,王平”,一个男生对我说到,我赶紧穿了背心跑了出去。哦,竟是程雪捧着一本精致的厚书站在那儿。

“送给你,王平”,程雪仿佛是用温柔的目光在对我说话。

“谢谢你,程雪”。

我进了屋,同宿舍的几个家伙都问我是不是对象送的,可不可以看。我没有让他们看,我觉得这是纯属于自己的珍贵的东西。打开程雪送的那本《中国新诗萃》,扉页顶端两行漂亮的行书钢笔字映入眼帘:“愿你早日得到缪斯的垂青!愿有一位红颜知己永伴随你”。扉页下面还有用正楷字写的一首动人的小诗。看着雪姐送的礼物,心里热乎乎的,忍不住偷偷地在雪姐的玉照上亲了一口。在那个宁静的夜晚我拥着那本书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雪姐和她那些漂亮的姐妹们不久便离开了校园,分赴各市县的医院参加生产实习。雪姐并没有走远,她就在本市的一家医院实习。我没有忘了她的话,她参加实习后不久我便给她写了第一封信。这回除了用功学习,闲暇时光多了几分期待,期待见到雪姐,见到雪姐的来信。我无法解释自己的天真幼稚,总之有一天我忽发奇想,在给雪姐的复信中提出互寄“信息友谊交流信”的建议。不久我便收到了雪姐的叠成鸟形的“信息友谊交流信”。信以小报的形式分成了几个小栏目,有古典诗词,有她个人的诗作等。在边页上有“走出荒原,走出峡谷,走出狭小的我”的寄语,这显然是针对我性格内向,不善交际而言的。在“小建议”一栏上则建议我练练字。我当时的字的确该练练了,比蟑螂爬的强不了多少。从那天起,我还真的练了一段时间字。

卫校离雪姐实习的那家医院不远,一个暖暖的冬日我在几个好友陪伴下,到医院看了清秀可人的雪姐。我把几本书给雪姐留下,没多说几句话便匆匆返校了。可我的心里仍装着雪姐,装着“冬天里的一把火”。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下午,我们宿舍的几个家伙都以睡觉的形式度周末。睡梦中隐约听到有人敲门,有人开门说话,便又迷迷乎乎地徜徉于梦境中。及至一觉醒来,发现床上有《牛虻》、《三毛作品选》等几本书,还有用废输液管儿编的几条藕荷色小鱼。我方晓得是雪姐在这寒风刺骨、漫天飞雪的时日,骑了四五里路的自行车给我送来的。哎,我太粗心了,竟没有起床让雪姐进宿舍暖和一会儿,那个同学也不知道喊我一声儿,可悔之已晚。

一九八八年元旦来临之际,同学们都收到了以前学友寄来的贺年卡。那天在拥挤的食堂我正和同学们排队买饭。一个同学把一张贺年卡递给了我。那张贺卡上有一个古典的美少女正倚楼望月,那副模样十分姣好可爱。贺卡的另一面有雪姐用黑色墨水写的赠言:“赠平弟弟,愿你拥有一位(指贺卡上的女子)……,请珍惜记忆,未来!”旁边一位大哥抢过贺卡,对着上面女孩儿的脸就是一吻。我笑着把贺卡夺过来,真想说上一句:“你有没有搞错?”

时光匆匆流逝,与雪姐的“交流”使我生命的每一分钟都充满了诗意和激情。八八年寒假之初的一天,我一个人坐在家里的小屋里忙着给雪姐写信。在“我的诗”栏目里,我写的诗句有“阴阳合成世界,世界离不开阴阳”,这从中医“阴阳五行学说”脱胎出的无诗意的“诗句”,让我意识到影射了自己和雪姐的关系。可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把信写好后就从小村寄了出去。一个星期后收到了雪姐的回信,她的回信竟是满满的两张纸的爱情诗。有《逝去的爱》、还有《离别》什么的。“逝去的爱”难道是指雪姐与自己的爱已经结束了吗?“离别”是指彼此该说“再见”的时候了吗?我们一直姐弟相称,尽管这种情感也说不那么清楚,可并没确定是恋爱关系呀?我觉得这是雪姐对我这个农家子弟的蔑视,于是在写回信的时候,语气很生硬地质问了她,也不再称呼她“雪姐”了。我的心情很坏,有一种深深的失落感。第二天我受邀去了市里,到一个同班好友家小住了几天。好友问我:“不去医院看看程雪了?”我说:“不去了”。

过了不长时间我收到了雪姐的回信,信封背面写着“抱歉,上次的信装错了”几个字。信中说她上次的信是写给一个女诗友交流的,不想错寄给我了。我对这种解释不能满意,我认为全是狡辩之词。我给她再次回信时仍无太好的言辞。八八年三月份开学不久,我收到了雪姐的最后一封信,信中说:“愿有一位可心的女子与你相伴”。我的心中因之又多了几分惆怅之感,久久挥之不去。

我无法解释自己还有那么小心眼儿的时候,因为在同学们的眼里我是一个性格宽厚的人。我不该以那样的态度对待雪姐,好在我仍自信自己在她心中至少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

过去的已经过去,在心中永远抹不去的是记忆。一晃十几年未能与雪姐见面了,尽管她所在的小城距我家不足三十公里的路。然而,我的心中仍有一些时候想起她,想起她让我珍惜的记忆。那个温存妩媚的女孩儿,那个被姐妹们称作“林妹妹”的女孩儿,那个曾给我写诗赠书的女孩儿,那个曾给过我关爱的女孩儿,那个从未拉过手更未亲过吻的女孩儿如今怎样了呢?我想她一定过得比我好,这令我欣慰。

打开雪姐的那本赠书,我不禁被往事所打动,就让我再一次重温她的小诗——

“赠平弟弟:

不知不觉

离别,已悄然落在眉际

 

就将这洁白的雪

做记忆的底色

让我们晶莹剔透的心灵

和纯白纯白的友情

溶化在这圣净的意境

 

就请那淡黄蛋黄的月

做相会的使者

把我们真诚美好的祝愿

和彼此的迷茫或欢欣

时时刻刻遥遥地传递!”

 

我仍要说,谢谢你,雪姐。我一直在祝福你,祝福着你的爱人与孩子全家都好。并想告诉你,我一直在拼搏。

 

2000年6月30日


TAG: 初恋

引用 删除 Guest   /   2008-09-22 19:5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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