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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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作为一个基层最普通医务工作者,我随时提醒勉励自己:今晚当班,“病人生命就在我手中”,我不敢有丝毫懈怠,更不敢擅离岗位去“吃请”。只有凭着一种责任、一种精神、一股热情、一股干劲去踏踏实实地工作了。然而作为医生,我没能留住我的三位至亲的生命,为的是能留住更多的危在旦夕的生命。但我用这枝如摄像机一般的神笔却记下了他们的微笑,这将永远记录在我记忆的底片上。挥之不去,抹之不掉。刻骨铭心,永不消失。这也成为我行医生涯中最难忘的病人。是遗憾、是愧疚、是无奈。有一种精神一种力量永远伴我左右,鼓舞我多彩的生活,给我前行的力量!
祖母篇——遗憾 永远的希望
1991年,如果说于千里之外的郑州求学背井离乡是追求理想的开始,那么进入实习阶段是我即将走上工作岗位的前奏序曲。在祖母的期待中我将成为医生。救死扶伤,将生的希望传给大众。没想到在我实习期间我们祖孙之别竟成为诀别。成为我终生的遗憾!
记忆中儿时的我躺在祖母身边,祖母或者纺线线,或者织布,或者做针线活,给我们赶制过冬的衣物。夜以继日,不辞劳苦。我们在祖母的精心呵护中,在祖母的期盼中,放飞梦想,放飞希望。可又有谁能替代分担祖母之难呢?祖母心灵手巧,善于剪纸,做得一手好针线活。十里八乡有名气。村里遇有红白喜事,都要请祖母去张罗。至今,我仍保存着祖母为我打制的毛衣。尽管我人已不惑之年,身体发福发壮,毛衣已穿不到身上,我仍然视这件毛衣为至宝,珍藏在我宝箱的最底层。毕竟这是祖母为我留下唯一一件相思纪念之物。
我上小学时,家中经济拮据,生活经常是捉襟见肘。祖母想着法子为我们糊口而劳碌。白天下地劳动,夜间加班,纺线织布,缝制手工鞋,为的是拿到十里以外的集市上买一个好价钱。现在,每当我回到农村家中,只有那孤独纺线车,织布机相依相伴,没了往日的机杼声,纺线声,祖母呼唤我们的声音。看到它们,我依稀看到祖母忙碌的身影,仿佛听到了“嗡嗡”纺线声和“唧唧”织布声,仿佛祖母又回到了我身边。
遗憾的是:老人的剪纸艺术没能继承下来,断了“香火”。然而,值得庆幸的是我现已成为一名医生实现了祖母生前的夙愿和希望。一个全新的自我在为建设大军解除病痛,为父老乡亲驱赶病魔!
母亲篇——愧疚 永远的精神
找点空闲/找点时间……妈妈准备了一些唠叨……生活的烦恼跟妈妈说说……哪怕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老人不图儿女为家做多大贡献/一辈子不容易就图个团团圆圆……
每当四岁的儿子那幼稚的童声唱起《常回家看看》时,足足让我痴痴的坐上半天,不知不觉中泪水模糊了我的双眼。我母亲那可亲的音容便浮现于眼前,仿佛看到了满头银发的母亲正站在十字路口,面带微笑迎我回家的情形。
母亲年轻时,我家孩子多,家境困难。母亲除到装卸队干临时搬运工外,还要操持一家大大小小的事务。由于操劳过度,我的母亲十三年前因患癌症走完了她68个春秋的人生历程。从此,我便失去了平凡而伟大的母亲,失去了我心中幸福的港湾。
我的母亲个头不低不高,生性缄默,斗大的字不识一个。1994年,身患(胆囊癌)绝症的母亲,躺在病榻中,不想打扰作医生的我,用她的话说:“当医生是不能分心的,有多少生命就在你手中。”有一年大年三十,父亲单位的领导知道我家确实困难,便给我家送来了救济金,好强的母亲不肯申请救济,二话没说,就把救济金退了回去,并笑着说:“不要给国家添麻烦了,把救济金送给最困难的家庭吧。”相反,1996年当母亲病倒住进医院时,却把自己的救命药执意用给从农村来的邻床病友。用她自己的话说:“农村人更困难,把药用给她,或许能救她一命。”(母亲知道自己患癌,再治无望)这种精神,鼓励我对待我的每一位病人。点亮我的前行之路!
母亲离我们永远而去了。可我常回家看看时,生活的烦恼,工作的苦乐又向谁述说呢?如果母亲在世时,正如歌中唱到,哪怕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那将是多么温馨,多么幸福的事。可我现在不能了,除了终身的愧疚,永远的遗憾,只能在梦中与母亲相依相偎,重温儿时的幸福,只能在母亲的坟墓上再添一把土,再烧一炷香,来慰籍长眠于地下的母亲!
兄长篇—— 无奈 永远的力量
2004年的5月3日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是你的祭日。怎能不让作为家中小弟的我撕心裂肺的痛呢?我拿什么献给你呢?我的大哥,写篇祭文,代表我自己,代表我们全家老小及所有亲戚,也代表日思月想你的同事和朋友,以寄托我们的哀思之情。
常言道:“兄长如父”。作为家中老大的你,对弟妹是百般呵护。大哥,你可曾知道:在我受到碰壁和感到失落时,是你教我学会生活,学会处事;在我人生道路什字口彷徨时,你教我“路窄侧身过,山高徐步行”激励我闯过难关。尤其是我失意和苦闷之时。是你的言行时时刻刻鼓励支持着我;朝朝暮暮感染影响着我。才使我拥有今天的自豪和骄傲———既能为病人解除病痛,又能用文学的形式表达我的情感。
大哥你是千千万万个“老三届”中极普通、极平凡的一个。你经受过“文化大革命的洗练”,下过乡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以坚强的毅力度过了人生的“困难时期”。70年代回城参加工作后,你继续发扬“老三届”精神,“凡事认真,严对一切”。忘我工作,努力创收,连续多年被评为铁路局“先进生产者”,并受到单位领导的赞誉和嘉奖。由于积劳成疾,可恶的高血压不知不觉中缠身。在你身上我学会了坚强!带病坚持工作不下火线,直至病情恶化、肾衰换肾,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你热爱生命,热爱生活,不屈不挠与病魔作斗争的精神值得我学习。当我领着孩子去看你,看见我来,你就兴奋眼亮话多。噙满泪水的眼眶里给我一种力量,一种克服困难的力量,一种勇往直前的力量。弥留之际,你还一再催我快领孩子去陕西历史博物馆(当时于西安交大一附院住院),扩大视野,丰富阅历。微弱的语气里不乏智慧与启迪。使我深受感动。
然而在医学不断进步的今天,作为医生的我,尽管陪你跑前跑后,找医生(我的老师)治疗。还是无能为力,无济于事,还是没能留住你的生命。这将永远激励我去解开医学之谜。大哥啊!你的英年早逝,是单位的损失,是领导的损失,是朋友的损失,更是我家的损失,是我这个小弟的损失。我常想:现在谁来为我引航导路、指点迷津,呵护撑腰、遮风挡雨呢?
大哥你可曾听见我呼你的声音?你还曾记得我们边散步、边聊天情景?天南海北、政治、经济、科学、文化、天文、地理无所不谈。的确,不算很长的三年里,我有好多新闻要告诉你。大哥你可曾听到2岁的外孙琛琛那稚嫩的童声在唤你。可怎么永远也唤不醒你,永久而安祥的睡去。大哥啊!九泉之下的你可安好?在这里我代表家人向你问安。请你勿再为小弟操心了。并祝福我们的明天会更加美好,待到那时我再来给你“写信报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