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的核桃树

外婆家的核桃树

        在我的记忆中，外婆家有一棵很大很粗的核桃树。从我记事起它就生长在外婆家的菜园里，大得惊人，得四五个孩子牵起手才能把它搂抱过来，大人也得两人才能和抱过来。它的枝叶繁茂，最高处远远超过屋顶，碗口粗的枝子伸出四五米，末梢可达七八米远，在夏日在树下有一个很大很大的阴影，即使大雨也很难穿过厚厚的树叶滴在地上。烈日下强烈的阳光经过它的滤过也变得温和起来，只能花迹点点地散落在地上，像雪花，更像小女孩穿的花格子衣服，不耀眼，但很夺目。夏天方圆十几户人家都喜欢到这里乘凉，从早到晚来此乘凉的人络绎不绝，白天多数是妇女带着孩子在此边乘凉边做针线活，纺线、纳鞋底等，傍晚收工回来的男人们拿个凉席就地一铺，就和孩子们在这里滚爬、嬉闹，好不热闹。在树的旁边有一口甜水井，夏日的刚打上的水冰凉冰凉的，还透着甜丝丝的香气，喝上半瓢，袭人肺腑，核桃树散发的香气伴随甘甜的凉水入肚，令人豁然神清气爽，精神大振。这也是大家喜欢来此乘凉的原因之一。

        我是在这棵树下长大的。我喜欢这棵核桃树，树上有我喜爱的树叶、果实和整天在树上歌唱的各色鸟儿，核桃树叶又大又厚，足足可以当扇子，果实更神奇，青青的绿衣下裹着白里泛黄的乒乓球样大的核桃，核桃壳上那漂亮的花纹如此迷人、如此精致，足以让世界上所有知名画家的画笔逊色；打开核桃壳里面居住的就是那富含油脂核桃仁，如果你的技术高，取出一个完整的核桃仁的话，一件更加完美的艺术品就展现在你的面前，桃仁凹凸不平的表面一道道弯弯曲曲的沟和凸起坎规律而次序地排列着，似乎像牙牙学语的孩子拿的一种摇铃，但我们没有见过如此完美的摇铃，除此之外，儿时的我再也想象不出有何能与此比美的艺术品，直到长大后我走进医学院，学习解剖学时突然发现核桃与人脑结构如此相似，那外壳就像人的颅骨，核桃仁就像人的大脑，大脑表面的那些美丽的沟和回无不逼真相像着核桃仁，这使我突然明白一个民间传说—吃核桃补脑子，是的，我为此吃过很多很多的核桃，我能上大学还是这棵核桃树的功劳呐。

        我喜欢这棵核桃树的，这棵树见证了我成长的历史。听大人们讲，我还不会走路的时候，就整天在这树下爬啊滚啊，有时仰望着那绿油油的核桃叶和那些欢悦歌唱的麻雀、斑鸠，偶尔也来之画眉鸟，我会兴奋地咿咿呀呀地挥手；到了秋天，我会坐在树下久久地瞪着树枝发呆，其实那是在盼望着、在期待，成熟的核桃在微风吹拂下或者在鸟儿晃动树枝的时候偶然会掉下一个，随着啪的一声，青色的外皮破裂，滚出黄澄澄的核桃，我会不顾一切地爬过去，捡起来往嘴里塞，高兴地手舞足蹈；呀，丧气，核桃太大，塞不进嘴里，壳硬，也咬不动，舔舔，呀呀，竟然发涩，味苦，我会不高兴地把它扔掉，惹的大人们哄笑。不过，下一个掉下的时候，我还会去抓、去抢、去扔，这就是本能。慢慢地我长大了，学会了打核桃、砸核桃、吃核桃，也品味到核桃的香气，吸收着核桃树的灵气，使我变得聪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