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2季401】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不经意打开手机，内有短信一封：“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祝情人节快乐！”哦，2月14日，今天是情人节。近来有幸参加了多位同事的婚礼，望着沉浸在幸福中的新人们，我默默地祝福：祝愿他们永远信守婚姻的承诺，彼此相爱，无论情况是好是坏，无论逆境还是顺境，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相爱相敬，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着白衣的使者，注定比他人遭遇更多的生离死别。雪过天睛后，也许更能感悟生命的意义，感悟爱情和婚姻的真谛。我曾遇到过一对老夫妻，他们的故事平凡而真实，却带给我许多美好的感动。

          一年前，我收治了一位男病人，七十多岁，小学退休老师，人称王老师。王老师因为糖尿病多年出现了糖尿病肾病，处于肾功能衰竭期。此次住院是因为受凉后肺部感染，并发心衰，全身水肿且出现胸水，病情十分危重。我按惯例告知病人的家属，王老师病情已经非常严重，医院准备采取透析治疗。这时，王老师的妻子，也是位七十多岁的老人，我们称她李阿姨，顿时流露出痛苦和惶恐的表情。李阿姨反复对我讲，她患有严重的高血压病，这两天因照顾老伴，血压又升高了。她想与儿子商量一下治疗方案，儿子出差在外要两天后才能回来。我再次向李阿姨强调尽早做决定，否则来不及了。

          第二天，王老师在胸穿抽水时出现“胸膜反应”，呼吸心跳骤停，经过及时抢救，呼吸心跳恢复了，但因患者肾功能衰竭，全身浮肿进一步加重。第三天，儿子回来了。家属们到齐后，我讲明了王老师病情的严重性，采取透析治疗的必要性和风险性。儿媳妇怯生生地问：“爸爸的肾功能是否还可以恢复正常？”我告诉他们王老师属于慢性肾衰竭，即使此次能脱离危险，肾功能仍不能恢复正常，以后还需要长期维持性透析治疗。儿媳妇听完，不动声色地把丈夫拉到角落里嘀咕了一阵，然后说老公公已上了年纪，透析治疗费用简直是个无底洞，不如放弃。儿子面色凝重，很难为情地小声对李阿姨说：“妈，还是您自己拿主意吧”。李阿姨憔悴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忽然间，李阿姨紧紧握住我的手，坚定而诚恳地对我说：“薛医生，我老伴就交给你了，我同意透析治疗，再大的风险我愿承担。”我抬头望着李阿姨，饱经沧桑的脸上写满了疲惫，但失望、惶恐在她脸上却不见踪影。李阿姨温和而平静地对我说“我和老伴共同生活了一辈子，我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独自离开而不去相救，最后一段路还想和老伴一起走。”

          此后，我看到李阿姨趴在王老师耳旁，紧握着王老师的手，一遍一遍地对神志恍惚的老伴述说他们过去的故事，一遍一遍地述说老伴对她的承诺。也许是她的执着感动了上苍，在患者因病情无法摆好股静脉置管体位的情况下，在患者双腿肿得仅仅在腹股沟韧带处才能感觉到股动脉轻微博动的情况下，我出奇顺利地置好管，并守着患者顺利地完成了第一次透析。王老师脱离了危险，病情逐渐平稳下来。这，也许就是爱情的力量吧。李阿姨曾悄悄地告诉我，因为有医疗保险，可以解决老伴的部分透析费用，余下部分可以动用老两口仅有的一点积蓄，如果医疗费用还不够，她打算把辛苦一辈子刚买不久的新房子卖了给老伴治病。李阿姨还反复叮嘱我，卖房子的打算千万不能告诉老伴，他听了会伤心掉泪的。在李阿姨的细心照料下，王老师的病情奇迹般迅速好转。病房里经常可以看到李阿姨戴着老花眼镜为老伴念报，老伴微笑地听着，眼里闪烁着充满爱意的目光。一天我查房，忽然发现王老师床头放着一个胖乎乎憨态可掬的玩具小熊，还穿着湖绿色的裙子，漂亮极了。原来是王老师专门为李阿姨买的生日礼物。我不禁想起一首老歌：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