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会公司

 那天在车站等车，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身边，透过降下的车窗，我认出开车的是多年不见的老周，说是老周，也不到四十。老周热情地邀我上车，要送我回家，我也顺道占点小便宜。

上了车我问他：“你这是给谁打工那？”

“我自己的车”，老周答道，“刚买时间不长”。

“啊，有车一族了，啥时还完贷款啊？”我打趣他。

“没贷款，全是现金，还给打折了呢。”

“哪来的钱？莫不是中彩票了？有钱道儿也给咱指指啊。”我问他。

“我开了家公司，主要业务就是替人开会、点名、出席个活动什么的，按照人头与会议时间长短收点劳务费，生意还行。”

老周看我有点迷糊，继续解释着：“一年前我不下岗了么，在家呆着也愁，一大老爷们没法挣钱养家多闹心。那时有位邻居在机关工作，经常开会，有次他找到我，叫我替他去开个会，也就是顶个名坐个一天半天的，没啥内容，过后给我一百元辛苦费。我于是恍然大悟，这可能是个来钱道。”

“于是我找到当初一起下岗的几个铁哥们，和我那位机关邻居打好招呼，只要是开什么无关痛痒的会都可以替，适当收点劳务费。没想到，这替会生意还挺火，我们这几个人都不够用的。有一次，有家单位要参加什么教育听课，一下和我订了一百来个名头，我们现到劳务市场去招人，弄得挺狼狈的。”

“打那次大规模替会后，我们几个人决定成立自己的替会公司，得有严格点的管理，要对得起拿的那些劳务费，那些拿人钱不好好干的坚决不要。别说，这一严格管理生意更好了，经常是一个单位或一个局的替会量，多的时候达到三百多人，生意好着呢。”

“不过，我们违法的事儿可不干。替会、替听课、替点名什么的行，替考试可不行。不过这替考试也在下一步的考虑中。对了，你不是在事业单位么，前一阵子组织什么需不需要教育，不仅要大规模听课，还得大范围考试；听课时好几个单位都是从我这里订的人，有的单位还想叫我们去替考，我当时没敢答应。如果以后还要考这种无聊试的话，我们到可以试试，我那里可有不少大学生啊，哈……”

“服了你了，这里都能看出商机啊。”

“为人民服务嘛，互利互惠。实际上那些会根本没有开的必要，整个一劳民伤财。不过话说回来，没有这些会，我们这帮人不没饭吃了么。都说官僚主义害死人，我看这官僚主义也能造福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