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灾区救援前线的感人故事
中南大学湘雅二医院 赵丽萍

编者按:汶川地震发生后,湖南抗震救灾医疗队于14日晚10时许到达四川彭州,连夜投入了紧张的救助工作。据悉,彭州医院是接诊伤员的重点医院。当时,余震不断,医护人员都只能住帐篷,手术室也无法使用,医疗队员们于是在市人民医院一楼搭建了临时手术室,尽管工作和生活环境都非常艰苦,但他们克服困难,全力以赴救治伤员。本文作者就是这支医疗队中的一员,她在紧张的救助工作之余,记录下了一个个感人的故事。
余震时,我们心手相牵
到现在为止,我们所在的地方已经发生了大小10来次的余震。最明显的是5月15日晚10点15分那次。当有人感觉到余震带来的床铺震动时,立即跑到走廊上,奔跑着告诉每一个同行的战友,随时做好逃生的准备。领队当时很冷静,在最短的时间内组织大家迅速撤离住所,转移到安全的地方。当一切恢复平静,队员们又手牵着手,回到共同战斗的地方。
余震发生时,医院领导也给我们送来了问候和祝福,这让全体队员感到,我们的队伍很大,和我们一起战斗、心手相牵的不止我们这20个一线的战友,来自四家医院的兄弟姐妹们,一直都和我们在一起。我们没有理由害怕,我们也真的不怕。
生命的奇迹
5月20日晚上9点20分左右,一辆救护车呼啸着驶进了彭州市人民医院,躺在救护车里面的是在地震现场被夹在两个柱子中间长达196个小时的王奶奶。我院医疗队的周胜华教授第一时间赶到王奶奶的身边,为她进行检查,并决定立即将她转往医疗条件更好的华西医院接受进一步治疗。
在转往成都的路上,老人坚持要说话,想要诉说出与世隔绝的8个日夜里她心中的恐惧、绝望和憧憬。
王奶奶是成都市新都区新民镇人,是个居士婆婆,4月30日就来到了银厂沟烧香拜佛。12号那天,她烧完香从庙里出来时,和尚恰好给了她一瓶矿泉水。出来没有多久,地震就发生了,幸运的是,卡住她的那两根没有倒下的柱子给了她一片生存的空间。
没有食物,手中的这瓶矿泉水和天上降下的雨水成了王奶奶的生命之水,雨水停了,矿泉水喝完了之后,她又拿这个瓶子接自己的尿液喝。没有同伴,和她困在一起的两只狗成了她最忠实的伴侣。它们用舌头舔净了她脸上和腿上的血迹,用爪子轻轻地触摸老人的身体,用身体摩擦着老人,在寒冷的夜里给她温暖。没有交流,老人在心里和自己说话。“我和红十字会签订了捐献角膜的协议,如果我死了,角膜怎么捐献出去呢?”然后,她又在心里思考着解决的办法。“我的两个小孙儿现在在干什么呢?”于是,老人又会在开心中想象着两个孙子围在自己的膝下,听她讲那过去的故事……
受困196个小时以后,王奶奶依然好好地活着,用她的顽强和毅力创造了生命的奇迹。我们有理由相信,奇迹还会发生!
坚强的幸存者
黄女士需要接受的手术并不特别复杂,但是她经受的心灵创伤令人动容。
53岁的黄女士有一个很大的家族,亲人加起来有30多人。她的家族成员合伙在银厂沟开了一个农家。地震发生的时候,全家都在农家乐里忙乎着,准备迎接远来的客人。灾难来临的时候,全家人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掩埋在了完全垮塌的房屋下。黄女士刚好在外廊上,巨大的震动使她本能地跑到了房子外面的空地上,除了右肩锁关节被飞来的砖头砸脱位以外,没有其他大碍。黄女士尝试着从残砖废瓦中寻找自己的亲人,不顾自己受伤的肩膀,搬走一块块砖,移动一根根木头。当救援队伍赶到时,她还在废墟上做着努力。但遗憾的是,她所有的亲人都遇难了。
黄女士给我们讲这些的时候,脸上有悲伤,但是更多的是坚强。她说:“我是家族里唯一的幸存者,为了我的家族,我必须坚强地活下去。”这就是灾区的人民,在面对灾难的时候,他们还是那么坚韧不拔。
帐篷生日会
今天是我们来到重灾区四川彭州的第四天,也是我们的家庭成员———董忠根教授43岁的生日。细心的队长在出发之前就通过上报的身份证号码上了解了每个人的生日,为了在艰苦的生活中营造更多的温馨,队长提议了这次帐篷生日会。
晚上八点,我们处理完所有的工作后,收拾好放在帐篷里的简单行李,腾出空地,摆上准备好的生日蛋糕和水果。没有桌子,我们将它们就摆在了地上;没有凳子,我们大家都席地而坐。湖南省卫生厅刘君武副厅长以及肖文明、吕琳两位处长也来参加了我们的生日会;帐篷周围能够下地行走的病人和他们的家人也成为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在我们唱起“生日快乐”歌之前,为了寄托对灾区遇难同胞的哀思,在队长的提议下,所有人员默哀3分钟。逝者如斯,为了救治更多的伤员,我们必须要振作;为了重建美好的家园,我们必须要更加坚强。
天使的问候
中午刚钻进帐篷,就接到了戴文渊的电话,说想来看看我,还说请我们的队员到她家去洗澡。“我家有两个浴室,你们二十个人分十批就洗完了。”听到她这样说,我内心的感动再次油然而生。本来素不相识的她,成为我来到异地后最贴心的亲人。
戴文渊是彭州市人民医院儿科的一名普通护士。5月14日晚我们刚到彭州市人民医院时,她跑前跑后为我们张罗晚餐。看到她这么热心,我们起初还以为她是医院的负责人。吃完晚饭后搭临时帐篷时,我们就遇到了困难。迟疑了一下,我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虽然当时已是凌晨1点多了,电话那头她的声音还是很清脆,没有任何困倦的迹象。很快,她就安排了人来帮我们固定好大帐篷,还送来了电,那一刻,我们都被感动了。
后来,戴文渊会经常打电话给我,问我们休息得好不好;当她从前线回来的时候,也会打电话给我,告诉我前线的情况和她内心的感受。我们有需要协调和帮助的时候,我也会毫不迟疑地打电话给她,而当我表示感谢时,这位纯朴、可爱的护士总会说:“谢啥子嘛,你们来帮助我们,该说谢谢的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