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2季415】空荡荡的抢救室

空荡荡的抢救室

        毕业半年了，我是肾内科的新人。那天是我自己单独倒班的第一个夜班。

        白大褂轻飘飘的，病房里弥漫着苹果的香气和来苏水淡淡的味道，这个夜班应该不会是想像中的那么忙吧？

        晚上七点，急诊室送来一个病人。30岁，男，未婚，无尿，昏迷。二月前曾经因恶性高血压导致慢性肾功不全住我科治疗，那时已经进入尿毒症期应该透析了，可是因为没有医保签字放弃出院了，那时每天还有1000毫升的尿。怎么如此快就没尿了？急诊查电解质、肾功……结果令人咂舌，血钾8.9mmol/l，血肌酐1526umol/l，“快，急诊透析”几乎是喊出来的医嘱，可是家属回应我的是无奈的眼神，然后是签字放弃透析，我几乎是求着家属说：救救他吧，想想办法凑点钱，国家很快会全民医保的。可是家属还只是同意常规治疗，放弃抢救。因为他们实在是拿不出钱来。降钾、纠正酸中毒……一个小时候后，病人微微睁开了双眼，眼神就再也没离开过我的脸，嘴角动动，声音很微弱但是我听懂了：“我不该死。抓住我的手。”我几乎忘记了这是即将离开人世的病人的手，紧紧握了上去，说：放心，我会救你的。那个年轻的男子闭上了眼再次昏迷过去，一小时后心电监护呈直线。

        十二点，急诊室来电话说，一个肾功不全的病人喝药自杀，留观病房已满，希望转肾内科治疗，十分钟后病人推了来，是那个漂亮的少妇，也是我们科的老病人，多次我们劝她透析，可是负债累累的家人再也拿不出透析的钱，于是绝望的她吃了手边能找到的所有的药物。洗胃，升压……最终我还是没有留住她的生命。

        清晨，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空荡荡的抢救室的床单也惨白的令人不能目睹，有谁知道，这一夜两个年轻的生命走了，因为没有医保无钱透析，没有留下一丝痕迹，仿佛他们不曾来过。